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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见另一个自己——柳宗元与小石潭的相遇

[ ] 作者:袁静怡 来源: 中国中学生作文大赛获奖作文 分享到:
 

(一)小石潭篇

我这在山中已经很久了。作为一口潭,本应连着一条四季欢唱的小溪,有浣衣的姑娘朝来暮往,到了春天,还有五彩缤纷的花瓣浮在水面上……啊,多么令我神往!

然而,这只是我的梦想。小溪是有的,可是它太文静,终年难以扑腾起欢愉的浪花;至于花和姑娘,纯属妄想。我的全部家当,是百十条蝌蚪大小的鱼在一眼见底的浅水中游动;潭周小竹林偶尔掉落的朽叶,浮着便沉入水底;粗莽的樵夫们有时会在竹林中小憩,为我送来人间的消息。

我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了解这个世界,乱世或盛世。最近几百年是李家天下,听得最多的是高祖次子弑兄夺权,武家女儿登上王位,备受宠爱的杨姓妃子被害于乱世云云。这些和我都没什么关系,我只要静静地在这山中存在着就好。

前些日子,我听说柳河东被贬永州。他们说,这是位名动京师的才俊,惜与朝廷政见不合。但是,于我而言,这位新的永州司马与历任又有何区别呢?我随即意识到,这也是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。我在这幽闭的小小空间内,享受着阳光的照耀和雨露的润泽,溪水流进,潭水流出,鱼儿在我怀里游弋,潭底巨石永恒不动,给予我安宁。我喜欢这种生活。

那一天,我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。

我听到竹子被砍断,随即倒下的窸窣声。初,我以为是某位新进山的樵夫在开路;可是这阵小心翼翼、不疾不徐的脚步,不是一个樵夫该有的。樵夫的脚步总是风风火火,因为他们必须在被满筐的木柴压垮之前赶到雇主处。此时的脚步声,似乎来自几位身着长袍的书生,唯恐袍角被带刺的灌木勾住。樵夫们是不会有这种顾虑的,为了劳作方便,他们总是上身束紧,穿着由麻布制成的裤子,裤脚肥大,踝部扎紧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了。一阵野风从潭面上路过,我乘机氤氲出一片水雾,在半空中观察着来人。那是六个男子,其中一身形高大者,举止文雅,被同行者唤作“子厚”——原来他就是永州司马。

水雾升到了岸上。我想,这个“柳河东”或是“柳子厚”一定会对一片围绕着他的水汽感到奇怪。他的面容和我见过的任何一个樵夫都不同,他的朋友们也是。他的额头很高,很宽阔,鼻梁挺拔,嘴唇有些薄,像是樵夫口中描述的胡人的样子。过去他一定是位俊朗的男子。如今,也许是被贬后的抑郁生活使他消沉了一些时日,他的眼眶深深地陷下去。

他在岸边石岩上端坐下来,五位同伴默契地走远。他就这样坐着,一动不动,痴痴望着我,望着我怀里的游鱼,像是羡慕,又像是惋惜,像是欣喜,又像是悲戚……他的心思,从他的心底,经由眼睛,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;想得太多依然是文人的通病,他的眼神,深得像一座潭,终于露出了怜悯……

怜悯什么呢?是因为我不能自由奔泻,只能被囚禁于这方石洼中吗?我几乎不能动弹,这并不假,可这并不能证明我就不是自由身了。能跑,能跳,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;你看那风风火火的樵夫,他们就是自由人了么?

他坐在潭边看我,我也在看他。这位永州司马,何尝不是人间的一座小石潭呢?

他紧锁的眉头下,是否连着他斗折蛇行的生命源头?

他宽阔的胸膛里,是否游弋着他心中的鱼鸟虫虾?

他坚硬的骨骼中,是否盛放着他同样清澈的骨髓?

……

——这时,我突然看见了另一个自己:一个被抛弃在促狭圈子里的美好生命,清冽无比,无人问津。只是,与他眼中的那个自己相遇,我终究是不快乐了,我叹出一口气,化作一阵清风,拂在了他的脸上。

他大概是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,于是起身,裹紧衣衫,率众离去。

从此以后,来探访我的游人越来越多。溪水边有了唱着歌儿漂洗衣裳的姑娘。到了春天,五彩缤纷的花瓣浮在潭面上。细听,还有“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,隔篁竹,闻水声,如鸣佩环,心乐之……”的谁的吟咏……

这些曾令我神往的景象,如今只道是寻常。

(二)柳宗元篇

永贞元年,我被贬永州。年纪已大的阿娘只能跟着我受苦了。幸好还有堂兄宗直和表兄阿遵与我一道,平日对阿娘照顾有加。没过多久阿娘就离开人世,我失去了至亲。我只好更加小心翼翼地过活,以至于“入郡腰恒折,逢人手尽叉”,唯恐再长半点瑕眦。

元和四年九月,我开始游览永州周边郡县的山水。我终于能够理解,为何脍炙人口、流传百世的名篇大多出自失意文人之手。得意者站得太高,总被高处的云雾迷了眼,常看不清脚下之物为何物;更有甚者,不知人间疾苦滋味,被人指着鼻子骂“穷措大”还不明所以。将自身放逐于山山水水中,我不是“永州司马”,不是“柳河东”,甚至也不是“柳子厚”,我不过是一个旅人,欲以山野的清风荡涤我心底的尘埃。

初秋一日,我与弟弟宗玄,友人吴武陵、龚古以及崔家两兄弟一同出游。

这么久了,我还是不习惯南方的秋天。长安的秋天只是匆匆一瞥,刚褪下绸缎,羊皮就已上身。在永州见不到满山落叶的景象,未黄透的老叶悠悠飘落,与春夏并无异同。

这片山林依然翠绿,似乎幽暗处传来的清澈水声也是翠绿的,与前方那片翠绿的竹林映衬,相得益彰。我们随即向一位正在吃“撒子”的樵夫借来一把柴刀,循着泠泠水声劈开了这道屏障。

那是一口潭,聚集了一渠远道而来的细水,四面竹树围着、护着它,不知多少年。

我心中欢喜,却只能缓步,以免麻布裁就的长袍被荆棘勾破。阿娘不在,已无人再替我对着烛火细细缝补了。见我低着头,若有所顾念,武陵回头唤道:“子厚兄!莫不是被这潭勾去了魂儿?”我笑而不语,继续缓步向前。

下了缓坡,总算能见到潭的全貌了。

它不是泥潭,也不是沙潭,那是一口石潭,以一张完整的如锅巨石为底,盛着一洼寒水。阳光直入潭底,无挂无碍。难得水中还有游鱼,或佁然不动,或往来翕忽,条条可数。无所不在的阳光温暖着鱼儿们的小身体。潭底的点点黑影,瞬息即变。

我在潭边石上坐下,深深地凝望着潭中物,看它们悠闲地静止、自如地穿梭。

我有多久遇不上如此安宁而洁净的事物了?这座小石潭带给我的刹那感动,一时竟无语言说。水面上映出我消瘦的影子,高高的颧骨,深陷的眼眶就像这口逢秋水落的潭,好生一副薄命相,难怪会被讽为“怪民”呢。

我不无悲悯地俯视着小石潭上自己的面影。嗟夫!薄命的,恐怕还有这口石潭哟,纵然它天生清质如斯,弃置郊岭,无人垂顾,动弹不得,也只能终日望天……

我的怜悯和俯视会亵渎它吗?我妄想从它身上得出的道理,实际上只是我们人的道理。自始至终,我只不过把小石潭看作了自己。我能解读的只有我自己,我不懂它。

我在看它,它也在看我,整个潭面好似一只清澈碧绿的眸子,以清亮的眼神与我对视。

这时潭面起雾了,水雾蔓延到了岸上,从四面八方将我轻轻包围。初秋的山林已有些凉意,冰冷的水汽拂在脸上,一点一点渗透到全身。

我终于坐不住了,落荒而逃。

自那之后,去探访小石潭的人多了起来,潭中游鱼惊鹿似的躲闪……潭水依旧清澈着,只是,在人来人往的热闹中,它渐渐失去了从前的风骨。

(三)白泽

“白泽哥哥,你讲的故事跟妈妈讲的很不一样呢!”

我伸手揉了揉小童细碎的短发,笑道:“当然不一样了。在历史上,这段相遇可是美好得多呢。但不管怎么说,柳宗元还是得到了有效的激励。即使后来经历几次火灾,生活将他折磨至‘行则膝颤,坐则髀痹’的地步,他也没有轻易言弃。”

“哇,白泽哥哥,你怎么这么厉害,什么都知道啊?”

“因为我是白泽啊。想知道白泽是什么来历的话,不妨让你妈妈给你讲讲《山海经》。”

“可是,为什么你不把历史记载的这些错误纠正过来呢?”

我笑了。

“镜子的反面虽然存在,可是照镜子要用正面才能照清楚啊。小傻瓜。”

【附注】

①撒子:唐朝一种撒上芝麻煎熟的面饼,香脆可口

白泽:《山海经》中记载的神兽,通晓万物,可化人形。

责编:周宏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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